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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振池虛開增值稅發票案

    信息來源:賴紹松稅務律師網  文章編輯:wutong  發布時間:2021-05-14 14:06:50  

    一、案情簡介

    公訴機關廣東省汕頭市人民檢察院。

    被告人黃振池,男,1961年4月18日出生,漢族,文化程度高中,原系廣東浪登集團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廣東省潮陽市兩英鎮下小村。因涉嫌犯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于2000年1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

    辯護人周介立、陳健生,廣東周介立律師事務所律師。

    (一)1998年6月18日,被告人黃振池向潮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冊登記成立了廣東浪登集團有限公司,任法定代表人,并到潮陽市國家稅務局兩英分局辦理了稅務登記手續,取得增值稅一般納稅人資格,同時購領了增值稅專用發票。1998年6月26日,被告人黃振池與順德浪登服裝有限公司簽訂協議,約定順德浪登服裝有限公司銷售服裝后,由廣東浪登集團有限公司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給購買服裝的廣州百貨大廈、廣州市新大新公司等十三家公司、商場,被告人黃振池按票面金額2%至2.5%的比例收取開票費。

    此后,從1999年1月至2000年7月,被告人黃振池以廣東浪登集團有限公司的名義,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給廣州市新大新公司、廣州市新大新(東山)有限責任公司、廣州百貨大廈、廣東天貿南方大廈百貨公司、廣州市好又多百貨商業廣場有限公司、廣州市東山百貨大樓股份有限公司、廣州市廣源商業股份有限公司、廣州黃埔現代生活百貨有限公司、珠海市百貨廣場、佛山市興華集團股份有限公司、東莞市運河商場、東莞市常平供銷社購物城、佛山分析儀器廠等十三家公司、商場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共302套,金額21596856.49元,稅額3671465.48元,其中已被抵扣稅款2856800元,偵查終結前仍無法追回。

    (二)被告人黃振池在為廣州百貨大廈等十三家單位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的同時,為了騙取抵扣稅款及掩蓋其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的犯罪事實,向他人購買已填寫的假增值稅專用發票,或購買空白的假增值稅專用發票指使其公司會計楊浩波填寫,作為廣東浪登集團有限公司的進項發票到稅務部門辦理抵扣稅款。從1999年12月至2000年7月,被告人黃振池以虛假的銷貨單位廣州市順達盛有限公司、上海市家樂富工貿貿易有限公司、溫州市福華隆貿易有限公司、福州市柳昌源貿易公司、天津市勝嘉貿易有限公司等五家單位的名義為自己的廣東浪登集團有限公司虛開假增值稅專用發票88套,稅額2118775.69元,已被抵扣稅款2002024.16元。

    (三)1997年1月至1999年5月,被告人黃振池在沒有生產能力、沒有生產經營場所、沒有資金的情況下,借用他人的身份證,出具虛假和偽造的注冊資金等銀行憑證,向潮陽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門注冊登記了潮陽市仙城針紡服裝工藝廠、潮陽市陳店佳麗工藝服裝廠、潮陽市陳店雅芳工藝服裝廠、潮陽市名歡服裝工藝廠、潮陽市名泰服裝工藝廠、潮陽市仙城興泰盛服裝工藝廠、潮陽市創利發制衣廠、潮陽市必勝發制衣廠、潮陽市仙城新地服裝廠等九家虛假企業,并在潮陽市國家稅務局陳店、兩英分局辦理了稅務登記手續,非法取得增值稅一般納稅人資格,并購領了增值稅專用發票。被告人黃振池通過陳新進(在逃)介紹,以其操縱的上述九家虛假企業的名義,為中藝汕棉進出口有限公司和廣東省潮陽市輕工業品進出口公司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被告人黃振池以票面金額4.3%左右的比例收取開票費。

    從1999年6月至12月,被告人黃振池以其操縱的上述九家虛假企業的名義,為中藝汕棉進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中藝公司”)和廣東省潮陽市輕工業品進出口公司(以下簡稱“輕工業品公司”)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共181套,稅額19709633.66元,其中179套發票已被中藝公司、輕工業品公司向汕頭市國家稅務局進出口稅收管理分局騙取出口退稅款,騙取稅款合計人民幣19640982.5元,至偵查終結前仍無法追回。

    被告人黃振池及其辯護人辯稱:

    1.無罪。(1)廣東浪登集團有限公司有銷售貨物給廣州百貨大廈等十三家公司;(2)涉嫌虛開增值稅發票的潮陽市仙城針紡服裝工藝廠等九家企業的實際經營者是陳新進,這九家企業僅是掛靠在被告人公司,與被告人無關;(3)沒有證據證明中藝公司、輕工業品公司出口的貨物不是潮陽市仙城針紡服裝工藝廠等九家企業購買后提供的;(4)作為進項抵扣的發票是被告人公司向他人購買貨物時,賣方實際隨貨提供的。指控被告人黃振池為抵扣稅款購買假進項發票證據不足。2.誤罪。被告人黃振池以廣東浪登集團有限公司的名義代順德浪登服裝有限公司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是單位犯罪。

    3.罪輕。(1)逃稅單位已提供納稅保證金減少稅款損失。順德浪登服裝有限公司已提供納稅保證金,涉案稅額雖大,但實際造成的稅款損失較少,可從輕處罰;(2)順德浪登服裝有限公司與廣州百貨大廈等13家公司有貨物往來,被告人黃振池為其提供發票,應與無貨虛開的有所區別,可從輕處罰;(3)在潮陽市仙城針紡服裝工藝廠等九家企業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犯罪中,黃振池起次要作用;(4)被告人黃振池有悔罪表現等從輕處罰情節。

    二、查證及處理情況

    1.對于廣東浪登集團有限公司有銷售貨物給廣州百貨大廈等十三家公司的辯解意見,經查:廣東浪登集團有限公司會計楊浩波的證言證實,該公司并沒有銷售貨物給廣州百貨大廈等十三家受票單位;證人順德浪登服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鄧劍鴻及其公司統計員梁燕玲的證言也證實,廣東浪登集團有限公司并沒有銷售貨物給廣州百貨大廈等十三家公司,貨物是由順德浪登服裝有限公司生產并提供的;東莞運河商場等受票單位也證實從未與潮陽市的廣東浪登集團有限公司有業務聯系。被告人黃振池本人也供認其以廣東浪登集團有限公司的名義代順德浪登服裝有限公司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給廣州市新大新百貨公司等十三家商場。因此,被告人黃振池的辯解意見查無事實根據,不予采納。

    2.對于潮陽市仙城針紡服裝工藝廠等九家企業的經營者是陳新進的辯解意見,經查:汕頭市國家稅務局稽查局出具的稅務稽查報告證實這九家企業是黃振池開辦并實際操縱的。潮陽市仙城工商所、陳店工商所也證實,這九家企業的實際經營者是黃振池。證人連育生、李貞泉、陳振松、趙廣信的證言也證實,這九家企業是黃振池本人申請登記的,每年年審也是由黃振池自己到工商所辦理。證人楊浩波也證實這九家企業是黃振池注冊登記的。潮陽市南山審計師事務所也證實,黃振池到該所為這九家企業辦理企業注冊資本驗資業務。因此,被告人黃振池的辯解意見查無事實根據,不予采納。

    3.對于作為進項抵扣的發票是其向他人購買貨物時,賣方隨貨提供的辯解意見,經查:證人楊浩波的證言證實,黃振池在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后為了抵扣稅款,拿已填寫的假發票,或拿空白的假發票指使其填寫,作為進項發票到稅務部門抵扣稅款;同時楊浩波對這些發票辨認后證實,這些發票是黃振池叫他人開的。中國人民銀行印制科學技術研究所出具的鑒定報告證實,黃振池用于抵扣稅款的發票均為假發票。本案偵查部門出具的協查材料證實,從沒有存在過廣州順達盛等五家單位。上述證據證實,發票系偽造的,出票單位是虛構的,因此不存在有黃振池向五家出票單位購貨的可能,被告人黃振池當庭也沒有提供其有向其他單位購貨的證據,故被告人黃振池與其辯護人的辯解、辯護意見與事實不符,不予采納。

    4.對于沒有證據證明中藝公司、輕工業品公司出口的貨物不是潮陽市仙城針紡服裝工藝廠等九家企業購買后提供給上述兩公司的辯護意見,經查:證人中藝公司法定代表人鄭燦堅、進出口部經理陳偉斌,輕工業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張清坤的證言均證實,中藝公司、輕工業品公司與潮陽市仙城針紡服裝工藝廠等九家企業沒有貨物往來,他們公司購進的貨物是由陳新進零散組織來的,然后到上述九家企業開票,票貨來源并不一致;證人楊浩波的證言證實,黃振池經陳新進的介紹,以上述九家企業的名義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給中藝公司、輕工業品公司,但上述九家企業與兩家公司沒有貨物往來;被告人黃振池于2000年11月9日在偵查機關供述證實,其以上述九家企業的名義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給中藝公司、輕工業品公司等單位。因此,提出的辯護意見,查無事實根據,不予采納。

    5.對于被告人黃振池以廣東浪登集團有限公司的名義代順德浪登服裝有限公司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的行為是單位犯罪的辯解意見,經查:廣東浪登集團有限公司1998年6月16日注冊登記成立,同年的6月26日即與順德浪登服裝有限公司簽訂代為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的協議;汕頭市國家稅務局稽查局出具的稅務稽查報告,證實廣東浪登集團有限公司是一家典型的為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而成立的虛假企業;本案現有證據也沒有證實該公司有正常的經營活動。被告人黃振池的辯護意見,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納。

    6.對于提出順德浪登服裝有限公司已提供納稅保證金,稅款損失較少,可從輕處罰的辯護意見,經查:汕頭市公安局已出具證明材料證實,廣東浪登集團有限公司虛開給廣州百貨大廈等十三家單位的增值稅專用發票,受票單位已到當地稅務部門抵扣稅款,被抵扣的稅款在偵查終結前仍無法追回,故其辯護意見查無事實根據,不予采納。

    7.對于提出的順德浪登服裝有限公司與廣州百貨大廈等13家公司有貨物往來,黃振池為其提供發票,應與無貨虛開的有所區別,可從輕處罰的辯護意見,經查:不管是有貨虛開還是無貨虛開,受票單位都可將發票作為進項到稅務部門抵扣稅款,造成國家稅款損失的實際后果是一樣的,因此,辯護人據此要求從輕處罰的辯護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納。

    8.對于提出的在潮陽市仙城針紡服裝工藝廠等九家企業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的犯罪中,黃振池起次要作用的辯護意見,經查:雖然聯系貨物和受票單位的行為不是黃振池實施,但在虛開發票這一犯罪過程中,被告人黃振池是主要操縱實施者,獲利也歸其所有,因此,應認定黃振池在虛開發票的犯罪中起主要作用。

    9.至于辯護人陳健生提出的被告人黃振池有悔罪表現的辯護意見,經查:被告人黃振池在歸案后除了在第一次審訊中,有供認其基本的犯罪事實外,從偵查、審查起訴階段直至開庭,一直對其犯罪事實予以否認,辯護人對此的辯護意見,查無事實根據,不予采納。

    三、裁判情況

    汕頭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審理認為,被告人黃振池無視國家法律,以牟取非法利益為目的,以虛構事實和隱瞞真相的手段,為他人虛開、為自己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其行為嚴重侵犯了國家對增值稅專用發票的監督管理制度,已構成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被告人黃振池虛開的增值稅專用發票抵扣稅款和騙取出口退稅款共計人民幣22497782.5元,至偵查終結前仍無法追回,數額特別巨大,情節特別嚴重,給國家利益造成特別重大損失,依法應予嚴懲。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零五條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七條第一款的規定,判決被告人黃振池犯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其個人全部財產。經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終審維持原判并報最高人民法院核準,對被告人黃振池依法執行了死刑。

    四、評析意見

    稅務律師認為,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犯罪是隨著稅制改革而出現的一種新類型犯罪,這種犯罪的特點就是數額大,虛開的發票被用于抵扣稅款或者騙取出口退稅,使國家少收稅款或多退稅款,嚴重損害國家的稅收征管制度,導致嚴重的稅款流失,因此是近年來整頓市場經濟秩序專項斗爭中的一個重點打擊對象。就案件審判而言,此類案件涉及專業領域,專業性強,往往案情復雜,證據繁多,牽涉到的單位與個人均比較多,正常經營行為與違法犯罪行為往往混同在一起,與普通刑事案件相比,要求我們既要熟悉刑事法律,還要掌握發票管理、稅收征管、外貿結算等專業知識,對審判人員的業務水平提出了很高的要求。本案控辯雙方控辯的焦點包括犯罪事實的認定、犯罪性質及危害結果等方面,現簡要評析如下:

    (一)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的構成。

    根據刑法第二百零五條規定,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是指違反發票管理法規為他人虛開、為自己虛開、讓他人為自己虛開、介紹他人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的行為。其主要特征包括:1.侵犯的客體是復雜客體,既侵犯了國家增值稅發票的監管制度,又破壞了國家稅收征管,造成國家應征稅款大量流失。2.主觀方面為故意犯罪,即明知虛開發票行為會破壞稅收監管制度,造成大量稅款流失,仍實施虛開行為。3.客觀方面虛開行為包括兩種情況:一種是無中生有,在根本沒有發生商品交易的情況下,虛構商品交易內容和稅額開具發票,然后用虛開的發票抵扣稅款;另一種是把客觀存在的商品交易予以夸大,虛增交易額,以騙取稅款。其犯罪行為又具體表現為以下四種行為:(1)為他人虛開。是指擁有增值稅專用發票的單位或個人,明知他人沒有貨物銷售或者沒有提供應稅勞務等,而為他人開具虛假和內容不實的增值稅專用發票的行為,這種行為最為常見。(2)為自己虛開。即自己給自己開具虛假或與實際不符的發票的行為。多見于己方控制了多家企業,在企業與企業之間虛開。(3)讓他人為自己虛開。在為他人虛開或有其他違法貨物購銷之后,為掩蓋自己的違法活動,往往需要找其他單位為自己虛開進項發票予以充抵,這種現象也比較普遍。(4)介紹他人虛開,即在開票人與請求人之間溝通撮合,多見于共同犯罪中。

    對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刑法規定了較為嚴厲的刑罰。如果虛開行為騙取國家稅款數額特別巨大,情節特別嚴重,給國家利益造成特別重大損失的,最高可判處死刑。刑法和現行司法解釋對于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的數額標準何為“特別重大損失”等情節,沒有具體規定,在辦案中可以參照1996年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全國人大常委會關于懲治虛開、偽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稅專用發票犯罪的決定>若干問題的解釋》的有關規定。本案被告人黃振池利用廣東浪登集團有限公司和另外虛假成立的九家企業,在無貨交易,主觀上明知行為逃避了稅收監管,會造成國家稅款大量流失的情況下為其他企業、公司開具發票,收取手續費,其行為屬于無中生有的虛開犯罪行為。被告人黃振池在主要為別人虛開的過程中,為掩蓋自己的犯罪事實,騙取稅款抵扣,還讓他人為自己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用于抵扣稅款,最終造成國家稅款損失人民幣22497782.5元,屬于數額特別巨大,情節特別嚴重,給國家利益造成特別重大損失,其行為已符合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的構成要件,構成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以下簡稱《刑法》)第二百零五條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七條第一款的規定,以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罪判處其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是恰當的。

    (二)是否構成單位犯罪。

    本案另一焦點問題就是黃振池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的行為是否屬單位行為、構成單位犯罪。在辦理經濟犯罪案件中,單位犯罪的問題應十分注意。首先,單位犯罪的主體范圍。按《刑法》第三十條的規定,可以構成單位犯罪主體的“單位”包括公司、企業、事業單位、機關、團體,而《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單位犯罪案件具體應用法律有關問題的解釋》(以下簡稱《解釋》)規定,公司、企業、事業單位,包括國有、集體所有的公司、企業、事業單位,也包括依法設立的合資經營、合作經營企業和具有法人資格的獨資、私營等公司、企業、事業單位均可構成單位犯罪主體。而不具備法人資格的合伙企業、個體工商戶等均不能構成單位犯罪的主體。

    構成單位犯罪還應該以單位的名義并為單位利益而實施犯罪行為,通俗地講就是經單位集體研究決定或負責人員在職權范圍內決定的,以單位名義及條件實施,收益歸單位所有。這里要強調的就是,盜用單位名義實施犯罪,違法所得由實施犯罪的個人私分的,仍應依照刑法有關自然人犯罪的規定定罪處罰。

    同時,《解釋》還明確規定,個人為進行違法犯罪活動而設立的公司、企業、事業單位實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業、事業單位設立后,以實施犯罪為主要活動的,不以單位犯罪論處。因為為違法犯罪活動而設立的單位或以設立單位為幌子實施犯罪為主要活動的,這種單位在法律上就是非法的、不受保護的,其僅僅是犯罪人規避法律的一種手段,所成立的單位缺乏應有的獨立享有民事權利、承擔民事責任的能力,單位名義實際就是個人名義,單位利益實質就是個人利益,這種利用了單位名義進行的犯罪行為,缺乏了構成單位主體的基本構成要素,自然不存在區分單位及個人犯罪的必要。本案被告人黃振池成立的廣東浪登集團有限公司自1998年6月16日成立取得增值稅納稅資格后,同年6月26日便開始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沒有證據證實該公司有正常的經營活動,屬單位設立后,以實施犯罪為主要活動的情況。至于被告人黃振池注冊成立的潮陽市仙城針紡服裝工藝廠等另外九家企業,由于是借用他人身份證,出具偽造的注冊資金證明,在完全沒有生產能力,甚至沒有生產經營場所的情況下騙取設立的,更是屬于為進行違法犯罪活動而設立的單位,法院判決不以單位犯罪論處是正確的。

    (三)危害結果的計算。

    增值稅發票一般涉及票面金額、稅額,有些還涉及到一個已被抵扣稅款的概念。其實票面金額指的就是往來貨物的不含稅購銷價,票面上單列出來的稅額就是根據購銷價計算出來的應稅額,銷項的應稅額與進項的應稅額之間的差額就是該流通環節需要繳納的稅款。如果虛開增值稅稅票給他人,他人就可利用該增值稅稅票上的標明的稅額作為進項稅額,抵扣自己的本應繳的銷項稅額,達到逃稅的目的,國家損失也就是被用于抵扣的這部分稅收收入(當然,還有利用增值稅發票用于騙取出口退稅款的,由于與本案沒有直接關系,不予贅述),被用于抵扣的增值稅票上的稅額就是已被抵扣稅款,它沒被追回的部分就形成了國家的損失。這也就是虛開增值稅發票的危害結果。

    至于向自己虛開,讓他人向自己虛開,是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的行為之一,但鑒于本案屬無貨交易的虛開,以虛開為常業的犯罪單位沒有創造社會產品,不存在產品增值本來就不用繳納增值稅,所以向自己虛開行為不造成國家稅款的損失。反過來,正常貿易同樣不需要向自己虛開,向自己虛開行為其往往與向他人虛開或走私等嚴重違法行為緊密聯系在一起,所以,不能說向自己虛開或讓他人向自己虛開沒有危害結果,其往往隱藏著更深層次的違法犯罪活動。

    總之,認定給國家造成的經濟損失就是要抓住為他人虛開專用發票后已被抵扣,偵查終結前仍無法追回的稅款數額。本案中被告人黃振池利用虛假企業向他人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483套,稅額41306490.15元,其中已被抵扣稅款22497782.5元,偵查終結前仍無法追回,給國家造成特別巨大的損失。

    (四)判決書制作嚴謹規范。

    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案由于犯罪人往往向多個公司、企業多次虛開,虛開稅額大,是否被用于抵扣需要查證,故案情一般均比較復雜。此案承辦人基本功扎實,具有較強的分析綜合能力。所制作的判決書,要素齊備,格式規范。在寫作時,能將很繁雜的案情,條理清晰地表達出來,敘述和分析邏輯性強,層次分明。綜觀案件所列舉的證據清楚、全面,有力地支持了對犯罪事實的認定;駁回被告人、辯護人提出的與事實不符的辯護意見時,針對性強,說理充分,有理有據,嚴格依照法律規定和法理進行分析,引用法律條文準確,判決結果恰當,不失為一個較好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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